推荐: | 点这里察看备用访问地址 | 记得记下我们的地址发布页,以免找不到我们 |
您的位置:首页 >> 小说 >> 女文工团员最后的下落 序 更多>>
 

    女文工团员最后的下落 序

    时间:2018-01-13 我是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几年前从湖南省公安厅副厅长任上离休,赋闲在家。老伴早逝,儿女们十分孝顺,98年春天,他们给我报了去泰国的旅游团,让我去国外散心。没想到这趟泰国之行,竟揭开了压在我心头将近50年的一个迷。
      到泰国的头两天是在曼谷活动,在参观完王宫、大佛寺,看过了人妖表演之后,团里的年轻人都由导游带着分头去洗泰国浴、看更「刺激」的表演去了,我没那份兴致,就去酒店附近的闹市闲逛。我对美食时装、金银首饰都不感兴趣,只是留意这个热带佛国特有的文化特色。
      在一条大街的拐角处,我意外地发现了一个只有一间门面、非常不起眼的小旧货店,里面摆满了不同年代、不同国家、不同质料的各种文物,不大的店堂里竟挂了半面墙的中国文革时期的毛主席像章。但店里最多的还是军警题材的纪念物,不但有泰、马诸国军警的旧式服装、徽章,越战时期美军的旧军装、手錶、徽章、名牌,还有中国历代军警的旧物,从北洋军阀到国民党军,军服、饰物竟十分齐全。最让我惊讶的是这里竟收集了我军从解放战争到建国后的全部军装、徽章、标誌。我从军十余年、从警三十余年,竟也没见过这么多样式的军装。
      我兴致勃勃地欣赏起店里的收藏,忽然,眼前一亮,我看到一枚熟悉的白色胸章,上面一行笔力雄劲的小字:「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7军」。47军!这是我的老部队,怎么会有胸章流落到这里?我不禁兴致大起,我知道胸章背面应有单位和人名,于是决心探个究竟。
      我招呼店家,请他将胸章拿给我看。店老闆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难得能讲几句简单的汉语,当他把橱柜里的胸章拿出来递给我的时候,我似乎预感到要发生什么,心噗通通地跳个不停。
      胸章上有一些暗色的污渍,背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但我靠着店老闆递过来的放大镜还是认出了那两行手写的娟秀小楷:「文工团,袁静筠」。「轰」的一声,一股热血冲上我的脑子,我的心跳快得几乎控制不住,两耳「嗡嗡」作响,两腿发软,拿着胸章的手也禁不住微微发抖。店主看出了我的异样,忙出来扶我在一张太师椅上坐定。
      像我这样年过古稀之人,昨天的事情今天可能就已忘记,但近50年前的这几个名字却像刀刻斧凿一般刻在我的脑子里,什么也不能把她们抹去,她们是:肖碧影,47军文工团政委;袁静筠,军文工团报幕员、歌队演员;吴文婷,军文工团舞队演员;施婕,军文工团编导、歌队演员;林洁,军部机要科机要员。
      她们是在近50年前发生的一宗无头迷案中失蹤的五名女兵。那是1950年,当时我在47军司令部作战处任侦察科长。部队自辽、平津、渡江战役一路向南打下来,到49年10月解放了湖南全境。正当全军秣马厉兵,準备与兄弟部队一同参加广西、云南作战,追歼白崇禧主力之时,传来军委命令:47军留驻湘西,剿灭土匪。
      当时湘西的局面确实非常严峻,解放虽然已经几个月,湖南境内的蒋军主力也已被全数歼灭,但湘西山高水险,历来是匪患丛生之地,加之蒋军溃灭前在湘西留下了大量特务和武器,使湘西匪患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随部队进驻的土改工作队不但打不开局面,而且还遭受了严重的损失。大庸战役后两个多月的时间里,进驻湘西各县的地方干部和土改工作队遭土匪袭击损失竟达数百人。而且每次遭袭几乎都是被俘的男同志当场被全数残杀,而女同志则被掳入山中匪巢,受尽凌辱。
      最惨的一次是49年10月初,土匪黑老三率上千人的股匪趁夜突袭吉首县城,当时部队没有经验,最近的部队离县城也有50多里地,待部队赶到,城里已是一片狼藉,正在开会的几个工作队的三十多名干部战士牺牲,从47军随军干部中派来担任县委书记的江蕴华大姐和另外四名女工作队员、一名女卫生员被土匪掳走。
      江大姐是47军政治部梁副主任的爱人,当时已有7个月的身孕。部队反覆追剿了几个月,却始终没能抓住这股土匪。后来土匪竟托人送来书信,要我们用烟土和弹药换人。我们原想将计就计,趁交换之机歼灭土匪,救出江大姐等人,不料土匪早有防备,看苗头不对就溜掉了。
      第二天军部马廄房樑上发现吊着一个浸透了鲜血的麻袋,里面是一具赤裸的女尸,那是被俘的年仅20岁的女工作队员梁霄。她死前遭受了长时间残暴的轮姦,下身都肿烂了。从尸体情况看,她是在被塞进麻袋前刚刚被杀害的,土匪把她的衣服剥光(很可能被俘后就再没有穿过衣服),用绳子把她的手脚牢牢捆绑在背后,然后用利刃活活将她开膛破肚,很可能当她被吊上马廄的房梁时还没有断气!麻袋里还有几条军用裤衩,上面都沾满了血迹和黏糊糊的污渍,经核实,那是被俘的几位女同志的。
      部队都气炸了,坚决要求蕩平匪巢,但土匪和几位被俘女同志的蹤迹却毫无线索。就在这时,土匪又托人送来了信,提出用500两烟土和5万发子弹换我们的五个人。军区知道了情况,指示先把人换回来。
      我们依约把物资送到指定地点,第二天人被抬了回来,却只有两副担架和一个小布包。打开担架上盖着的破布时,同志们都惊呆了,担架上是与江大姐一同被俘的19岁的女工作队员小廖和年仅16岁的女卫生员小白,两人都精赤着身子,手脚被紧紧捆住,哭得死去活来。
      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封信,信中说,如约送还五人,另外三个人,两人在送回的女兵的肚子里,一人在布包里。这时大家才注意到小廖和小白的肚子都出奇的大,原来她们在匪巢中被反覆轮姦,怀孕已有4个月了。布包里是一个未足月的男婴,看来一出生就死了。
      根据生还的两位女兵的讲述,她们被俘后马上就被土匪糟蹋了。被俘的六名女同志中除江大姐外其余五人都是未婚,被分给五名匪首强姦了。随后就是无休无止的轮姦,每天除了转移赶路,只要一停下马上就被匪徒轮姦,每天至少要被十几名匪徒凌辱。连怀孕7个月的江大姐也未能倖免,她最多时一天被30多个匪徒轮姦,十几天的时间,已经7个月的孩子就小产了。
      这几个月里她们被轮姦的次数已经记不清了,只是听匪首黑老三说,她们每人都至少被所有匪徒姦淫过一次。这次她们两人被送回,其余的被俘同志下落不明,她们只是隐隐约约听说匪徒要把她们卖掉,此后黑老三股匪和江大姐等三人就再没了消息。
      就在全军义愤填膺之时,发生了一件更严重的事件:军区文工团遇袭。那是50年春节,军区文工团组成小分队慰问各部队,来47军的小分队共21人,军里专门从139师抽调一个连保卫他们的安全。他们在47军驻区活动了近一个月,总算没有出现问题,到正月十五,他们到驻芷江的141师演出最后一场后就要回长沙了。
      正月十六一早,军区文工团要到怀化去坐车,按原计划139师担任护卫任务的连队送他们到怀化后返大庸归建。刚好那天早上141师后勤部要派人去怀化拉给养,文工团领队考虑到芷江到怀化只有几十公里、全部是大路、又是大白天且有141师给养队同行,于是与141师首长商量后让139师警卫连直接归建,他们与给养队一同启程赶往怀化。
      谁知这个消息被潜伏在我们内部的敌特洩露给了土匪,文工团和给养队走到中途,路已被土匪挖断,他们下车修路时,埋伏在附近的大股土匪从山上蜂涌而出,将他们团团包围。给养队30多人只有几十枝长枪,而文工团则只有自卫武器,挡不住几百名土匪不要命的冲击,人员伤亡惨重,最后只好退守路基下的一个山凹中拚死抵抗,等待援军。
      驻怀化和芷江的部队得到报警后从两头火速出援,但赶到出事地点后看到的是一幅惨烈的场面:文工团和给养队的近60人全部牺牲,文工团的十四名女同志中有五名是在战斗中中弹牺牲的,其余九人的中弹部位都在太阳穴,显然是在土匪最后冲上来时为不落在土匪手中而自戕的。
      就是这样土匪也没有放过她们,十四名女同志的军装都被剥光,十四具赤身裸体的女尸横七竖八地扔了一地,几个最漂亮的姑娘被割掉了乳房,下身被插进了树杈。还有两个女兵下身一片狼藉,从现场情况看,她们是落在土匪手中时负了重伤无力自戕,虽已奄奄一息,但还未断气,土匪就在公路上残忍地轮姦了她们,她们是在土匪的姦淫中死去的。47军因为这个事件受到中南军区的通报,141师师长被撤职。
      就在这个事件发生不久,47军接到军委命令,在湘西不按以往解放新区的惯例,由野战军留下种子部队,交地方政府组建地方部队,而是全军6万余人全部留湘西,军部兼武陵军分区,全力剿灭匪患。
      军部接到命令后立即作了部署,军部驻芷江,141师就近驻凤凰;140师向南展开,师部驻锦屏;139师留驻北线,师部移驻龙山。为避免再发生女同志被土匪掳去的惨剧,军部硬性规定,地方工作队中的女同志一律集中到县城(均有营以上建制部队驻守和电台联络),部队师以下单位女同志的编制全部冻结,原编内的女同志一律集中到军部司政后机关。师、团领导的爱人也全部集中到军部份配工作,由男方到军部团聚。
      命令一下,全军带着满腔仇恨迅速展开剿匪作战,在群众的配合下,一股股土匪被剿灭,不到半年的工夫,局面有了很大的改观,军地女同志被俘、被掳的事件一次也没有再发生。
      就在全军为剿匪的战果欢欣鼓舞之际,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记的那是50年的10月2日,刚刚庆祝完建国1週年,作战处正连续开会安排秋季剿匪作战计划,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
      那天刚擦黑,我们正準备去吃晚饭,军部文工团的欧阳团长急匆匆地跑来报告:文工团肖政委带着三个女团员去响水坝洗澡,到吃饭时还没有回来,派人去找,响水坝根本就没有人。我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四个女同志在军部附近失蹤,这怎么得了!
      当时我们几万人驻扎湘西,生活条件十分简陋,特别是夏天,人人都是一身汗一身泥,但没处洗澡。后来我们侦察科发现,沅水的一条支流白沙溪从军部驻地附近流过,刚好在离机关驻地约一公里的地方形成了几个浅滩,水流清澈,水深最深处及腰。经向军领导请示,决定利用这几个浅滩解决军部机关洗澡问题。
      我们把最上游的响水坝划为女同志专用,与响水坝相隔约1公里的剪家坝等几个连成一串的浅滩则归机关的男同志和路过的部队使用,当时这是全军里最好的洗澡设施了。为了确保安全,尤其是响水坝的安全,司令部特意将军部警卫营一连的驻地移到白沙溪的左岸山背后,使白沙溪这几个浅滩成了军部驻地的「内河」。就这样我们还不放心,专门排了洗澡时间表和警卫方案,保证有人洗澡时就有人警卫,只是响水坝的警卫放的比较远,在山的背面。
      在如此严密的安排下,半年多来洗澡时从来没有出过问题,今天怎么会出事呢?我和保卫科长匆匆商量了一下,由保卫科派人到军部各机关查一遍,看肖大姐她们是否仍在营区,如确实不在,马上报告军首长,同时我带领几名侦察员到响水滩勘查现场。
      我们同时行动,我叫上几名最得力的侦察员火速赶到响水坝,当时天已经黑透,侦察员摸到水里和对岸都没有发现异常,而我却在右岸水边一块巨大的石头下发现一小团衣物,打开一看,是一件没有缝完的婴儿服和一个白色的乳罩。我心头顿时一紧,我知道肖大姐有孕在身,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们今天可能确实来过这里,那就凶多吉少!但我还是抱着一线希望:部队驻防后军、师、团领导的爱人怀孕的不少,我命一个侦察员马上去查今天下午轮到哪个单位的女同志洗澡,是否有人丢了这两样东西。
      我的侦察员刚走,坏消息就来了:保卫科长查遍了军部各单位,肖大姐她们根本不在,而且失蹤的人不是四个而是五个,军部机要科的林洁也跟文工团的人去洗澡了,也是下落不明。
      问题严重了,林洁是机要科的台柱子,掌握着大量的核心机密,包括军区正在使用的几套密码。我们不敢耽搁,马上向军首长报告了情况,首长命军部警卫营紧急出动在附近搜索,并电告141师马上派出部队封锁方圆百里内的路口要道。
      查证衣物的侦察员回来了,今天轮到后勤部472野战医院的女医护人员洗澡,她们那里没有人丢失衣物。我们又连夜进一步查证了婴儿服和乳罩的情况,当时全军共有十五名女同志怀孕,没有人带婴儿服到响水坝去,更没有人丢失没作完的婴儿服;至于乳罩,那不是我军女兵的制式服装,当时女同志的内衣裤与男同志一样。据了解,有个别从大城市来的女兵从家里带来了乳罩,经查验,全军有三位女同志有乳罩,但均未丢失。不过,文工团的同志反映:这次失蹤的施婕也用乳罩。经查验施婕留在营房里的行李,果然发现一个白色的乳罩,与我在河边捡到的那个一模一样。情况已经非常清楚:肖大姐她们五个人出事了。
      军部被这个消息震惊了,出事的五个人个个都是全军瞩目的人尖子!肖大姐原名纳兰,是满族正白旗贵族后裔,有一种满族女子特有的俊俏和柔韧。她在北平上完小学那年爆发了全面抗战,随全家迁到西安。在那里她3年就念完了中学的课程,15岁就以全优的成绩考入了张学良将军创办的东北大学国文系。在大学,她秘密参加了共产党,学业未完就奔赴了延安。在延安她先后在陕北公学和抗大学习,后分配到延安留守兵团政治部工作。
      抗战胜利后,党中央派大批干部出关建立东北根据地,当时还不满20岁的肖大姐随千辛万苦打回延安的359旅来到关外。当时组织想调派她到哈尔滨工作,但她坚决要求留在部队,后来部队扩编为东野十纵、再整编为四野47军,她一直都在这支部队。虽然她才25岁,却是军里资格最老、最受爱戴的大姐,军、师首长们都呢称她「格格」,听说是满族公主的意思,她身上确实有公主般的高雅气质,她的爱人就是我们军的李副军长。
      肖大姐原任军政治部副主任,是全军最年轻的师职干部,但这次把女同志都集中到军部,有几位资历老的大姐位置不好安排,她就主动让出位子,自己到文工团屈就政委,带着一群小姑娘整天东跑西颠。出事前,她已怀孕近5个月。
      林洁也是军里上下皆知的名人,不光是因为她人长的漂亮,她的业务据说在全军区都是拔尖的。每逢有重大紧急作战任务,军首长总点名林洁值班,据说她译电文从来不翻密码本,全靠记忆,不仅比别人快几倍,而且从未出过差错。
      林洁是烈士遗孤,父母是我们韩军长的老战友,都牺牲在抗日战场。她从小在延安保育院长大,15岁进军委机要学校,16岁进军委6局工作,一年后,也就是辽战役的前夕,当时任十纵司令员的韩军长特意将她调来在自己麾下工作,韩军长待林洁比自己的女儿还亲。
      另外3位文工团的姑娘也都是军里面拔尖的人物。袁静筠是位哈尔滨姑娘,18岁,48年参军,她身材修长,鹅蛋形的俏脸总带着甜甜的笑意。她性格温柔、开朗,对周围的同志总是那么热情、体贴。大家都私下里说,将来谁娶了小袁,那才是福气呢!小袁可以说是我们军的一朵花,不但长像甜,嗓音也甜,她不仅是军文工团的报幕员,军里凡有抛头露面的事情都派她去,从来都处理的熨熨贴贴,人称群工部的编外干事。
      施婕也不是等闲人物,她是北平城里的大家闺秀,去年打平津战役的时候,她刚20岁,燕京大学国文系三年级的学生。部队进城,她不顾家里反对放弃学业报名参了军,分配到军文工团,这一年多来文工团演的歌、舞、剧差不多都是她编的。别看她出身名门,但从不摆小姐架子,像大姐姐一样照顾团里那些小姑娘,还给她们当文化教员,是文工团有名的全才。
      吴文婷是几个姑娘中最小的一个,才15岁多,她是去年8月长沙和平解放后参军的湘妹子,她性格热情泼辣、活泼可爱,舞跳得极好,在舞台上总是获得掌声最多的演员,据说她身体的柔韧性在全军区所有部队的文工团中是最好的,军区文工团要她几次,军首长都没捨得放。
      这几个人都是全军的心尖子,现在一齐失蹤,而且极有可能落入土匪手中,真是叫人心急如焚。
      部队出动搜索了一整夜,无功而返;141师在方圆百里範围内的堵截也没有任何结果。天一亮我就带人又去了响水坝现场,右岸找不出任何新的线索,我下到水里,发现水中一块巨大的青石附近的鹅卵石都躺在细砂的上面,而其他地方的鹅卵石却大半埋在砂中,但已很难判断这是怎么造成的了。
      我带着最后一线希望爬上对岸,对岸是一座百多公尺高的小山梁,像把响水坝揽在怀中,山坡上长满一人多高的灌木丛,山后面不远就是军警卫营一连的驻地。我上岸后审视了一阵,忽然一丛灌木吸引了我的注意,那丛灌木有两杈被什么东西压断了,我走上前去仔细观察,发现灌木下一大片草都被压倒了。接着我眼睛一亮,灌木断碴上一缕麻线映入我的眼帘。
      我小心翼翼地取下麻线仔细一看,是麻绳或麻袋上抻出来的纤维,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接着我发现了另外一个线索:在山坡上有几串新鲜的马蹄印,这是一种当地特有的矮种马,与部队的军马不同,个头矮小但膂力惊人。从蹄印看,马有3到5匹,走的时候驮着重物。这时我的心感到刀割一样疼痛。
      我回到军部向首长汇报了情况,军首长命令此事严格保密,鑒于林洁是掌握核心机密的涉密人员,为了机密和她本人的安全,除向军区报告外,对参加搜索的部队和有关人员只称有文工团人员失蹤。由于这个原因,直到近50年后的现在,人们还只知道47军50年10月发生过五名文工团员失蹤事件。
      部队又搜索了三天,仍然是毫无结果。三天后,军区下令更换了全部作战密码,军里也相应调整了作战部署。接着秋季剿匪大规模展开了,所有部队都接到一道命令,在所有就擒的匪徒和捣毁的的匪巢中留意军文工团失蹤人员的线索,但是,同志们一次次的失望了。到51年新年,全军歼灭了上百股土匪,但就是没有找到肖大姐和小袁她们的蛛丝马迹。
      新年一过,组织上决定调派我去组建武陵地区公安局,我依依不捨地告别了部队,将这宗无头疑案也深深埋在了心底。后来,直到部队完成剿匪任务撤离湘西,也没有得到肖大姐她们的确切消息。
      听留在部队的老战友说,在最后歼灭一股以郭子仪为首的大股土匪时,在匪巢里发现了十几个被俘的女同志,都已被土匪糟蹋得不成样子,但里面却没有肖大姐她们五人的丝毫线索。土匪喽啰兵交代,50年秋天他们曾绑来五名女兵,个个都很漂亮,但没有一个向他们屈服,结果都被他们糟蹋了,所有的匪徒都轮姦过这几个女兵,但女兵竟没有一个求饶哭喊的。后来还刑讯过其中的两人,听说还用了新式刑法,打得很重,最后的结果却没有人知道。
      由于这股土匪的大小头目都非常顽固,在剿灭时全部被击毙,当时参预绑架和刑讯的匪徒竟一个也没有找到,在匪巢里也没有找到任何与她们五人有关的物品,最后只好作出结论:不能肯定肖大姐等五人是被这股土匪掳入匪巢,但即使是也已被匪徒杀害,尸骨无存了。
      ***
      一杯热茶端到我目前,将我从往事的回忆中拉回来。我一边点头致谢,一边带着侥倖的心情问:「这胸章您是从哪买来的?」小老闆大概以为我要买,忙摇摇手说:「这是我老爸的纪念品,摆在这里展览,不卖的。」立刻一丝希望涌上我的心头,我忙问:「请问您父亲……?」他说:「我老爸每天来店里值夜,一会就能见到他。」
      我激动得手直发抖,马上跑出去给酒店打个电话请假,然后回到小店里坐立不安地等候这个神秘老人的出现。
      果然,天一擦黑就有人来了,听着钥匙开门的声音,我的心忐忑不安起来。
      门开处,进来的是一个瘦小的老人,从容貌看,是个纯粹的泰人,我不禁有些意外。小老闆向老人介绍说我对这块胸章感兴趣,说完就回家去了,屋里剩下了我们两人。
      我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用尽量平静的口气问道:「老人家,听说这胸章是你收藏的?能告诉我是从哪里得到的吗?」老人的汉语看来很好,他用警惕的眼光打量着我,没有答话。我忙解释说:「我也是戴过这胸章的人,如今在异国他乡见到,不免好奇……」说着把旅游团的团徽拿给他看。
      老人死死地盯了我半天,最后歎了一口气道:「看你不像歹人,这牌牌的来历,哎……」说着眼色黯然下来,轻轻地摇摇头。
      老人半天不说话,我也沉默着。良久,他大概看出我若问不出所以然不会离开,才歎口气道:「哎,我原先不开舖子,早先在一家叫「水晶宫」的妓院当杂役。「水晶宫」是曼谷最大的一家妓院,原先都是泰妹,后来日本、韩国的商人来得多了,老闆又招来一些马来妹、韩国妹和日本妹。
      大约是62年吧,老闆不知从哪弄来一个中国女子,高挑的个子,漂亮的脸蛋,只是从来不笑,甚至不说话。看得出来,她在来「水晶宫」之前被男人搞的次数太多,身子亏得厉害,脸总是苍白的颜色。后来我听人说,她是老闆从缅甸买来的,原是共军那边的公妻,不知怎么落在国军手里,在国军营里叫当兵的公用了好多年,她房里还有当公妻时的照片。
      我偷偷到她房里看了,真贴着两张大照片,看来那时她还小,水灵极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她穿着一身军装,腰里繫着皮带,还挎着枪,那叫俏,全曼谷你也找不出这么漂亮的姑娘。她穿的衣服上就钉着这牌牌。另外一张还是她,还是这身衣服,只是没系扣子,敞着怀,里面没穿什么,奶子露出大半边,裤子也吊在胯上,露着肚脐眼,我知道,这是招男人吶,难怪说她是公妻。」
      听到这里我的心激烈地跳起来,忍不住打断老人:「她叫什么名字?」
      老人摇摇头回答:「原来叫什么不知道,在「水晶宫」的名字叫安妮。这姑娘很倔,不哭也不闹,但从来不给客人好脸,有时还让客人搞不成,为这个没少挨打。老闆好像总防着她,只要她没有接客我们就得进去陪着,客人一出她的房门我们马上就进去,连她洗身子我们都要在旁边看着,晚上睡觉都是拿铁链子把她栓起来。
      我当时是个杂役,负责给各房的姑娘端茶倒水,她被男人搞的时候从来不像别的姑娘那样叫床,只是被搞得太狠的时候才哼几声,但那声音叫人听的心里发颤。奇怪的是,客人就喜欢要她,别的姑娘是排队等客人,她却是客人排队等着进她的房。一般的姑娘要是每天能接一个客人就欢天喜地了,她却每天至少要接三、四个客人,多的时候到七、八个,让人看着都心疼。后来姑娘们改成坐在玻璃橱窗里由客人挑,她可没有挑客人的福气,只能一拨一拨不停地接客。
      有一次,三个日本客人要同时进她的房,怎么劝都不行,最后老闆来了,他们提出加倍付钱,老闆也就同意了。可三个日本人进去后折腾了近一个钟头气沖沖地出来找老闆,不知她使了什么法子,三个日本人谁也没搞成。老闆要给他们叫别的姑娘或退钱,可他们就是不干,一定要安妮,而且一定要三人一齐搞。老闆无奈,叫人拿来铁链,把她捆在床上,让那三个日本客人搞。我们谁也不忍心进去看,日本人在房里的狂笑声和喊叫声震的玻璃都嗡嗡响。后来日本人又把酬金翻了一番,在她房里整整折腾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们出来时都是东倒西歪,我们赶紧冲进房里,安妮已经下不来床了,半条褥子都湿透了,她泪流满面,却一声都没有吭。从那天起,忽然有许多日本和韩国客人出高价要用铁链子拴住安妮搞她,老闆当然乐不可支,可苦了安妮,经常被搞得直不起腰来。
      后来老闆为招徕客人,竟出了一张海报,画面上是三张大照片,两边是刚才提到的安妮早年那两张军装照,中间是她被铁链栓在床上的裸照,海报上印了四个大大的汉字:「共产公妻」。从那以后,「水晶宫」门庭若市,安妮却掉进了无边苦海。
      过了几年,越战打的火热,美国大兵成了这里的常客。那美国人可不比咱们亚洲人,尤其是黑人,家伙大得吓人,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姑娘们都怕接他们,老闆就把安妮交给他们搞,她常被搞得下不了床、走不了路,身子越来越弱,从68年以后她就再没来过月经。
      我看她无依无靠任人欺凌,实在可怜,就尽可能地照顾她。年长日久,她知我不是坏人,有事也就都托给我。72年我不想在「水晶宫」再干下去,辞职开了这家小店,临走时她哭着把这个牌牌交给了我,说是留个纪念。」
      听到这里,我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于是问老者:「安妮现在何处?」老者略一迟疑:「她接客一直接到79年,后来实在接不动了,老闆就把她养在「水晶宫」的后面,其实是不想把她攒在柜上的卖身钱还给她。」我忙问:「能让我见见她吗?」老者歎口气道:「20年了,除了我们几个老人,她谁也不愿见。」
      我灵机一动,从内袋中掏出一枝老派克金笔,这是部队发的纪念品,上面刻着「平津战役立功纪念」,记得颁奖时是袁静筠给首长捧的纪念品。我把金笔递给老人说:「你把这个给她看,说一个中国来的老人想见见她。」我把房间的电话留给老人就回去酒店了。
      回到酒店,我彻夜未眠,第二天一清早,团友们都整装準备前往下一站帕提亚,我找到领队,告诉他我身体不适,要在曼谷休息几天。领队老大不高兴,直到我告诉他,曼谷的费用我全部自己出,待他们从帕提亚回来再跟他们一道回广州,他才悻悻地答应了。
      我下了决心,一定要设法见到安妮!送走团友,我赶紧跑回房间,生怕错过老人的电话。谁知刚到10点,老人竟亲自来到我的房间,把那枝金笔还给我,见我眼露失望,他对我点点头说:「她愿意见你。」
      我激动得心脏病都要发作了,忙问他:「什么时候去?」他摇摇头说:「她说她那里不方便,她来见你,我这就去接她。」我镇静下来说:「我在房间里等你们。」
      我不知道见到她时会发生什么,因此不敢在大堂里等,但职业的敏感驱使我跑到酒店旁边一家小电器行买了一架小采录机和20盘录音磁带。我回到房间,坐立不安地等待着。
      大约11点的时候,敲门声轻轻地响起,我抑制住激动把门打开,门口站着旧货店老店东和一个老妪。完全出乎我所有的想像,那花白的头髮、佝偻的腰身和刻满皱纹乾瘪的脸,和我记忆中那个亭亭玉立、青春活泼的影子无论如何也重合不起来。
      我客气地把他们让进屋,老店东把安妮介绍给我,并扶她在椅子上坐定后就客气地告辞走了。
      我正不知如何开口,那老妪定定地看着我,用沙哑的嗓音平静地说道:「你是郭国吉郭科长,我记得你,49年平津战役纪念金笔,你那枝的编号是111号。」
      我的头轰地一下像涨大了无数倍,颤声问她:「你真是小袁?」她点点头:「对,袁静筠。」两颗泪珠从那像乾涸的枯井一样的眼眶中流出来。接着她用沙哑的嗓音继续说:「郭科长,我早就不该继续活在这世上,但我总觉得冥冥中有人告诫我要坚持下来,把死去的肖大姐、林洁和施婕、小吴她们的遭遇告诉她们的家人,这才对得起她们的在天之灵,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把一切都讲给你听。」
      徵得她的同意,我把她的全部叙述都录了音,以下就是她叙述的内容。